照片上这名英姿勃发,甚至还有几分稚气的战士叫朱应明,旁边是他的母亲。

因为在拍完这张照片后不久,朱应明就随部队前往东北,在那里短时间休整之后,跨过鸭绿江参加抗美援朝。

由于当时的重庆距离朝鲜战场有6000里之远,通讯手段不发达,朱应明在朝鲜参战期间,没有寄回一封信件。

后来母亲到重庆去打听儿子的消息,只听说朱应明所在的志愿军第12军31师92团参加了第五次战役和随后的上甘岭战役。

母亲当时并不知道,31师92团、第五次战役、上甘岭战役这三个词摆放在一起,意味着什么。

第五次战役和上甘岭战役,都是整个抗美援朝期间,极为惨烈的两场战役,第92团付出了巨大的伤亡。

让我们把时间切回到70年前,看看当时在朝鲜战场,朱应明所在的第12军31师发生的一切。

1952年10月,作为入朝作战的主力部队,第12军31师已经在朝鲜战场打满一年多时间,本来即将转入休整。

但是在70年前,朱应明所在第31师的官兵们不会想到,在这片海拔500多米的驼峰形山岭上,他们将经历在朝鲜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。

10月中旬,美军集结了近7万兵力,300多门重型火炮和100多辆坦克,美军航空兵部队出动飞机3000多架次,对面积约3.7平方公里的上甘岭阵地发起猛烈进攻。

后来统计的数据显示:美军在43天的上甘岭战役(美军称为三角山战役:Battle of Triangle Hill)中,消耗炮弹197万发,战役第一天的炮弹消耗量就达到30余万发。

这种不计成本的火力投放也是美韩联军最高司令官詹姆斯·范弗里特将军最喜欢的战术。后来被称为著名的“范弗里特弹药量”。

在大口径炮弹和航空炸弹的地毯式轰炸下,这个海拔几百米的高地上,所有的地面工事荡然无存,直接被削平了1米左右。

由于爆炸过于猛烈,一些志愿军战士在工事里面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震动昏迷,有些甚至牺牲。

在这样的情况下,朱应明所在第92团死守537.7高地,与美军展开反复争夺,有些阵地在短短一周内竟然几十次易手。

打到最后,92团几乎伤亡殆尽,师部甚至将警卫员、炊事员、通信员、文书全部临时组织起来,全部补充到537.7高地上去。

到11月18日,付出巨大伤亡的第31师最终守住了537.7高地,将阵地移交给随后的29师后,撤出战场。

而朱应明担任文化教员的31师92团3营7连,减员甚至超过了三分之二,在战后总结时被明确标明“伤亡巨大”。

每次朱应明母亲只要一听说有部队回来的人,就跑到对方家中去询问朱应明的情况。

但是让母亲失望的是,大部分回乡的军人都摇摇头,始终没有人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。

1959年,距离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已经过去6年,母亲明知孩子已经永远不可能回来了,但每次听说有军人回乡,还是会跑去打听,仿佛会有一个惊喜的消息等着她。

有时候在梦中出现了朱应明,第二天,母亲很早就起来,站在村口,拿着那张合影的照片,一直望着远方,总觉得会有奇迹发生。

这样的情况一直到60年代,当地人民政府向母亲颁发了“失踪军人视作烈士优抚通知书”,还补发了志愿军参战人员抚恤金。

母亲流着泪说:“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孩子的消息,他是抗美援朝的英雄,为国家牺牲是光荣的,没有给我们家乡人丢脸。”

想在余生不多的时间里,亲自去看望已经几十年没有谋面的儿子,哪怕面对的是他的墓碑。

时光如梭,很快71年过去了,但当年那个倚靠在母亲身边稚气未脱的孩子,抗美援朝英烈朱应明在异国他乡的安葬地,依然没有下落。

母亲的小儿子、朱应明72岁的弟弟朱应华找到公益组织,希望能帮忙寻找哥哥的安葬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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